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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老北京的文化环境

2006-10-20 17:59:44|  分类: 京派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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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类型的城市,在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等方面有很大的不同之处。老北京在自然环境方面,是一座典型的平原城市,它既不像沿海城市那样呈带形分布,也不像临近大江大河的城市那样分成几块。更不像那些山城,地形破碎,崎岖不平。老北京的平面形态为一个正方形和和一个长方形组合而成,这种规整的布局,既得利于平原地带的地理优势,也是中国古代“天圆地方”宇宙观的具体体现。

    老北京不同于现代的综合性工业城市或单一产业城市,它是中国古代的政治中心,商业堪称发达,商人的地位却很低,文化也算繁荣,文人却大多做着“学而优则仕”的美梦。老北京人里最有权势者自然是深居于紫禁城中的皇帝,以及那些皇亲国戚,其次是各级官僚。京城平民中有许多人其实也是直接或间接地吃官饭的。士兵、警察、衙役、师爷自不用说,商人、手工业工人也把为皇上服务、为大官们服务作为谋生、挣钱的首要目标。就连那些闯江湖、跑码头的艺人,进了北京城之后,也明白了“无君子不养艺人”的道理。于是乎,北京城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官气,几乎令人窒息。

    直到二十世纪过去了将近一半的时候,北京的工业仍然微弱得很,聊胜于无而已。不仅不能与上海相比,与邻近的天津相比也差得太远。因此,老北京又是一座典型的消费型城市,北京城里的大部分人或者直接或者间接地靠国家的税收过日子。清朝时旗人靠吃“铁杆庄稼”——按时发放的俸禄过日子。家住外城的汉民则靠做买卖挣旗人的钱,以自己的手艺伺候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过日子。就连那些一向自视清高的文人,进了北京城也大多成为官府的师爷、大官僚家里的清客相公,或者通过科举去当官。直到民国时期,京城大学里的教授们依然带有浓厚的士大夫气息,他们之中有的投身政界当上高官,更多的则是钻进象牙塔做学问,也有的悠哉游哉,赏花弄月,饮酒品茶,潇洒得很。

    相比之下,上海的文人身上少了些官气,多了些商人气质。他们更像是一个自由职业者。他们或者当教师、医生;或者当编辑、记者;也有靠卖文为生的。总之,大多是靠自己的一技之长在十里洋场上挣饭吃。

    1934年,北京和上海的文人们展开了一场“京派”与“海派”之争的笔墨官司,在北京、上海两地都居住过的鲁迅先生没有站在某一派的立场上,而是对两地文人的不同生活环境,两个城市不同的文化氛围进行了比较客观、公允的分析,指出了各自的缺点:“北京是明清的帝都,上海乃各国之租界,帝都多官,租界多商,所以文人之在京者近官,没海者近商,近官者在使官得名,近商者在使商获利,而自己也赖以糊口。要而言之,不过“京派”是官的帮闲,“海派”则是商的帮忙而已。但从官得食者其情状隐,对外尚能傲然,从商得食者其情状显,到处难于掩饰,于是忘其所以者,遂据以有清浊之分。而官之鄙商,固亦中国旧习,就更使“海派”在“京派”的眼中跌落了。”(引自《“京派”与“海派”》)

    二十世纪前五十年,北京城的发展历史是动荡不安的,甚至有断裂之处。在1911年辛亥革命之前,北京仍然是清王朝的首都,封建统治的中心。1911年至1928年,北京是北洋军阀历届政府所在地,这是一个“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时代,各派军阀为争夺中央政权展开角逐,甚至大动干戈,贿选、复辟、倒戈……像一幕幕连台本戏。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也发生于这一时期,在中国现代史上展现了激动人心的一幕。1928年国民党的军队占领北京后,将首都迁往南京。北京改称“北平”,成为一座废都。有学者将1928-1949年间的北平称为“文化古城时期”,随着大批官僚政客的离去,北平的商业日趋萧条,惟有京城的几十所大学和中学吸引着全国的学子,也留住了一批教授、教师和其他文化人。文化古城减少了许多官气,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文化气息。有人认为这一时期是千年古都京味最醇厚地道的时期,然而实际情况恐怕并不那么“美妙”。

    首都南迁,大批官吏失业造成连锁反应,使北平市面萧条,据一位当年身居北平的学者回忆:“三十年代留给这等人的回忆,大概决不会像我前面所说的那样轻松。至于那时的社会最低层,我虽未曾亲身接触过,可是冬天经常在报上看到昨有路毙冻尸若干具由善堂收殓这类消息,也就大致可想而知。”(引自谭其骧《文化古城旧事》代序)三十年代北平的物价低,市民挣钱更不易。这一时期鲁迅先生曾回到北平探望老母,也看望了过去的同事。据鲁迅讲,这些同事已经“穷透了”。

    后来,鲁迅在《“京派”与“海派”》一文中认为:“但北平究竟还有古物,且有古书,且有古都的人民。在北平的学者文人们,又大抵有着讲师或教授的本业,论理,研究或创作的环境,实在是比“海派”来得优越的,我希望着能够看见学术上,或文艺上的大著作。”鲁迅的希望最终还是落空了。“九·一八事变”后,日寇向华北步步进逼,“华北之大,已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随之而来的八年的沦陷期,文化人除了远走它乡,只有当亡国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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