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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货声四季  

2007-01-28 14:09:12|  分类: 市井胡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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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正月初一、初二,北京人要祭财神,祭品是活鲤鱼和鲜羊肉,此外,用鲤鱼做的菜也是春节家宴上必不可少的,取“连年有余”的意思,图个吉利。所以正月初一、初二两天有小贩挑着木盆走街串巷叫卖活鲤鱼,当年活鲤鱼在北京城大概还是不多见的,一声“活鲤鱼哎!”的吆喝声使节日的喜庆气氛更加浓郁了。

货声四季 - 卤煮 - 過年好

卖活鱼的

    糖杂面是一种用麦芽糖和黄豆面做成的小食品,小贩将这种糖杂面捏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插在二寸长的秫秸棍上卖给儿童当玩艺儿。更有意思的是小贩的吆喝:“姑娘吃了我的糖杂面,又会扎花儿,又会纺线儿;小秃儿吃了我的糖杂面,明天长头发,后天梳小辫……”

    农历正月十五前后是卖元宵的日子,小贩挑的担子前边有火炉和锅,后边的柜子里有各种馅料和碗、筷、水桶,现包现煮现卖,吆喝起来是“筋道嘞滑透嘞,桂花味的什锦馅的元宵啊!”很是悠扬清亮。据说民国初年元宵节期间,有一天袁世凯坐车上街,听到小贩叫卖元宵的吆喝声,心里很不舒服,因为“元宵”与“袁消”同音,袁世凯心里有鬼,以为老百姓是借叫卖元宵诅咒他。回府后派人把那些卖元宵的小贩拘捕入监,并且下令将元宵一律改称“汤元”,但是北京人依然不叫“汤元”叫“元宵”,满街卖元宵的小贩也抓不完,袁世凯倒是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了。不久后有人编了一首歌谣:

    “大总统,洪宪年,正月十五吃汤元。

     汤元、元宵一个娘,洪宪皇帝命不长。”

    二月里是早春,天气不太冷了。一些在寒冬里不愿出门的小贩这时纷纷走街串巷做起了小买卖,卖小玩艺的小贩用彩色的纸扎制成小鸟、蝴蝶等玩具卖给儿童,他们的吆喝很有意思:“小玩艺儿,独一份儿,小孩买来多有趣儿!不给买,撅着嘴儿,撒泼打滚不愿意儿!一对儿一对儿地掉眼泪儿!”

    三月里有小贩卖蛤蟆骨朵儿(也就是蝌蚪),常和大田螺蛳、大眼贼儿鱼、灯笼草一起叫卖。一般是买回去放在小鱼缸里给小孩玩,田螺也可以吃。北京人还有给小孩喝活蛤蟆骨朵的习俗,据说可以清火明目。另有一种叫卖“热车”的小贩,用彩纸做成车轿、轮子能转动,用活的屎壳螂拉车,卖给儿童做玩具。小贩把屎壳螂比作拉车的骡子,吆喝起来是:“好肥骡子来,好热车!”这种玩具用今天的眼光来看是太脏太不上档次了,然而在那个时代却能给穷人家的孩子带来不少欢乐呢。

    四月初小贩卖起了清水杏。这种杏还不太熟,是青色的,比较酸,因此要沾蜜吃,一般只有馋嘴的小孩买来吃。小贩的吆喝声也很特别:“清水嘞,杏儿嘞,不酸嘞,粘了蜜嘞,里头还有个小鸡儿嘞!”其实杏里头只有个杏核。到了四月末,大批黄熟的杏上市了,小贩的吆喝声也更响亮了啦。

    四月份是黄花鱼汛期,大量的黄花鱼从天津运到北京(早年用马车,后改用火车)。大饭馆、鱼店把那些个大、新鲜的买去,小贩沿胡同叫卖的大多是一些挑剩下来的不太新鲜的个头小的黄花鱼。当年没有冷库等贮藏设施,到了四月中旬北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卖黄花鱼的小贩。

    四月底也是各种新鲜蔬菜上市的时候,小贩们将清水洒在青菜上,沿胡同叫卖,吆喝起来是:“沟葱、芹菜、辣青椒嘞,黄瓜、扁豆、嫩蒜苗嘞!”相声《改行》中演员将小贩卖菜的吆喝声学得惟妙惟肖,也谈到京剧演员因国丧期间不准唱戏,被迫改行卖菜。用京剧唱腔吆喝菜名的故事。

    农历五月下旬天气已经很热,但西瓜还没有上市,所以有许多卖酸梅汤的小贩走街串巷,他们推一辆两轮平板车,四周放有一个个带盖的玻璃匣,里边放着各种糖果、花生、果子干,另有一个大瓷罐里边盛着酸梅汤。他们的吆喝有好几种,一种是:“凉嘞!酸了梅的汤,多加点桂花嘞,酸酸凉凉的好喝嘞,凉嘞啊!”另一种吆喝声是:“又解渴,又带凉,又加玫瑰又加糖,不信您就弄碗尝一尝,——酸梅的汤儿来,另一个味儿来!”这后一种吆喝声,戏剧大师曹禺曾在剧本《北京人》中采用过,时间已是中秋节前后,可见酸梅汤的销售要持续三个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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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酸梅汤的

    卖酸梅汤的小贩也使用一种叫做“冰盏”的响器,是用黄铜做成的碟形碗,口径一寸八分,高约一寸,两只一起使用。敲打时以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托住下面的碗底,用大姆指、食指夹住上面的碗的边缘,不断挑动上面的碗,敲击下边的碗,发出一种很有节奏的声音:“叮叮叮嚓嚓,叮叮叮嚓嚓。”

    五月也是甜瓜上市的季节,过去北京甜瓜的品种很多,像犄角蜜、一窝猴、老头乐、青皮脆、白沙蜜、竹叶青、倭瓜瓢等,其中许多品种在今天已经很少见到或根本见不到了。小贩吆喝起来是:“甘蔗味儿来,旱秧来,白沙蜜的好吃嘞!蛤蟆酥的旱香瓜来,犄角蜜的好甜瓜嘞!青皮脆嘞,旱香瓜另个味来!老头乐的甜瓜哎!”

    六月份西瓜上市了,卖整瓜的大多是瓜农,小贩大多是摆摊卖切块西瓜,用一块木板,两端架起,上洒清水。西瓜一般切成很长的半椭圆形,要将每块西瓜的大小切得基本一致也是一门手艺。小贩一边手摇蒲扇驱赶苍蝇,一边吆喝叫卖:“吃来呗!闹块嘞,杀着你的口儿甜嘞,两个大嘞。”“吃来闹块尝嘞,沙凌凌的瓤儿,赛过冰糖。”还有更夸张的:“这切的都是冰糖疙瘩砂糖块儿,八月十五的月饼馅儿,蜜蜂错搭窝嘞,两个大嘞!”“斗大的西瓜,船大的块儿嘞!”诱人的吆喝声使过往行人情不自禁地想买块儿尝尝。

    六月份各种蜜桃上市,有红的,白的,黄的,十分好看,小贩吆喝起来是:“一兜水的大蜜桃,酸了肉了还管换嘞!”六月份还有卖各种河鲜的小贩。他们将鲜藕片、鲜菱角、莲子放在碗内,加上冰块、白糖,就成了“冰碗”,是夏天的应季食品。雪花酪是一种类似刨冰的冷饮,在当年号称“土法冰激凌”,比酸梅汤还要凉。小贩吆喝起来是这样:“你要喝,我就盛,解暑代凉的冰激凌!”“冰儿镇的凌嘞雪花酪,好喝凉的你尝尝口道,让你喝来你就喝,熟水白糖桂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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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雪花酪的

    农历七月下旬各种秋梨上市,这些梨各有特色,小贩吆喝起来也各有不同,小白梨又圆又嫩,吆喝声是:“嫩白梨耶!”酸梨熟烂的才适口,所以直接吆喝:“烂酸梨嘞!”鸭梨以脆、嫩取胜,吆喝起来是“藕芽嫩的大鸭梨呀哎!”

    农历八月是北京城里最缺青菜的时候,胡同里卖豆芽菜、酱菜、雪里红、酱豆腐的小贩多了起来,其吆喝声是:“哎黄豆芽子,豆芽菜哎,大芽豆嘞!”“腌雪里红嘞腌芥菜哎!……”“高八宝嘞!高甜酱瓜来萝卜,酱莴苣来,酱糖蒜哪!”……“臭豆腐嘞,酱豆腐嘞,买臭豆腐饶香油!”

    九月份柿子上市,到十一月是旺季,小贩卖柿子时吆喝道:“大柿子,喝了蜜,涩了管换!”九月底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出现在街头巷尾。用山里红、山药、橘子瓣做成的冰糖葫芦插在稻草桩子上,随买主挑选。吆喝声南北城不一样,南城的吆喝声是:“葫芦冰糖的,蜜嘞糖葫芦!”北城的吆喝声是:“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芦嘞哎哟!”

    十月份天气渐冷,卖各种保温用品的小贩出现在胡同里。卖炭的大多是农民,居民买来炭或取暖,或升火,或是供火锅用。饭囤儿是用稻草编成,给饭锅保暖用的,蒲帘子是用蒲棒的叶子编成的门帘和窗帘,挂在门窗上抵挡寒风。狗窝也是稻草编的,养狗的人家买来给狗用。

    十一月水萝卜上市,这种萝卜清脆爽口,价钱便宜,小贩卖水萝卜时的吆喝声花样很多,像“赛过梨来,辣来换!”“又酥又脆的心里美来!萝卜!辣来换!”买主只须花几个铜子,就能买到一个青皮红心的萝卜,小贩还负责削皮切条,让顾客当时就可以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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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水萝卜的

    这时候卖夜壶的小贩也比较多。北京的平房屋里没有厕所,夜里小便要出屋,夏天天热夜短还好办,到了冬天夜长天又冷,出汗少了尿却多了,所以普通人家夜里都用夜壶。卖夜壶的大多是近郊的农民,一般在夜晚叫卖,吆喝道:“卖大夜壶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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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夜壶的

    到了十二月,北京人开始准备过年的物品。像糖瓜、关东糖都是送灶王爷上天时用的。皇历相当于今天的日历,上边记载着黄道吉日和凶日。过去的人迷信,凡是结婚、出行、会亲友都要先看皇历,挑个好日子,卖皇历的小贩吆喝起来是:“牛儿忙儿,过年的小皇历!”年画是新年时节贴在屋里的,内容大多是“瑞雪兆丰年”,“连年有余”等,当年以天津杨柳青出的石印五彩年画最有名。过新年家家都要贴春联,有的人家不识字,所以有一些穷文人从腊月十五到腊月三十,在街上设摊代客写春联,其中既有事先写好的,也可以根据顾客的要求现写。还有一种串胡同叫卖春联的小贩,他们肩背蓝布包袱,里边装着各种对联,一边走一边吆喝:“街门对儿,屋门对儿,买横批,饶福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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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皇历的

货声四季 - 卤煮 - 過年好

卖年画的

    串胡同的小贩要数卖小吃的最多,吆喝的花样也多,像“老豆腐,开锅!”“炸丸子,开锅!”“酸甜嘞,豆汁嘞。”“半空儿,多给哎!”“热的哎……大油炸鬼,芝麻酱来……烧饼。”“栗子味的,白薯。”“炸面筋……肉。”“哎嗨,小枣儿混糖的豌豆黄嘞!”有的一听就知道是卖什么的,有的不是老北京人就听不出来。像“炸面筋”其实和面筋没有关系,这是卖猪头肉的。而“赛梨味,辣了换。”外地人听了也会摸不着头脑。每年正月,常有卖小金鱼的小贩兼卖鱼缸、灯笼水草,吆喝起来抑扬顿挫:“哎嗨!大小哎,小金鱼嘞!”话剧《龙须沟》里程疯子就为小妞子买了几条小金鱼,并且学着小贩的吆喝声。龙须沟离出产金鱼的金鱼池很近。

    有些串胡同的生意是只打响器不吆喝的。剃头的手里拿一把下宽上窄,像一把大钢镊子的响器名叫“唤头”,用铁棍在中间一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卖布的小贩摇拨浪鼓,卖日常用品的小贩用竹藤棍敲打一个瓢,卖瓦盆的小贩用小木锤敲盆,卖油的小贩敲梆子。磨刀的也有吆喝的,也有吹喇叭的。卖吹糖人的敲一面大锣,卖糖的小贩敲一面小锣。卖药的小贩和看病的郎中在手腕上套上一个像手镯模样的郎中铃。有的磨刀人晃动五片钢铁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卖铁壶的用一根铁棍敲打壶底。耍猴的敲打一面大锣,发出“哐哐哐”的声音。耍耗子的吹起唢呐,声音尖细。各种声音汇集到一起,演奏出北京胡同里特有的交响曲。

    最容易唤起游子情思的就是胡同里的货声。台湾作家林海音从20世纪20年代到40年代曾旅居北京,她曾写到梦回京城,对胡同里“换绿盆儿”的吆喝声记忆犹新。林语堂先生在《京华烟云》中也写到货声:“有街巷小贩各式各样唱歌般动听的叫卖声,串街串巷的剃头理发匠的钢叉震动悦耳的响声,还有串街串巷到家收买旧货的清脆的打鼓声,卖冰镇酸梅汤的一双小铜盘子的敲击声,每一种声音都节奏美妙……”

    著名剧作家曹禺在剧本《北京人》中成功地运用胡同里的各种市声来渲染环境,烘托剧情,其中有单轮水车发出的“孜妞妞,孜妞妞”的声音;有磨刀人吹出的“呜哇哈哈”的喇叭声;有卖酸梅汤的小贩敲击小盏发出清圆嘹亮的金属声,以及小贩的吆喝声;有鸽群在蓝天上飞过发出的“铃铃铃”的鸽哨声;有深秋黄昏群鸽的聒噪声;在城墙上还未归营的号手吹出的号角声;有深巷尽头的打更声;有深夜里凄凉、沉重的“硬面——饽饽”的吆喝声。加上自然界的风声、风吹树叶发出的“飒飒”声。剧本结尾处,正是拂晓之前,远处传来鸡鸣声,火车汽笛声,向观众提示天将破晓,愫芳一行人已登上了火车,离开了北京胡同里的这个家,离开了这座古城。

    诚如古人所云:“一切景语皆情语。”那些普普通通的为京城居民习以为常的胡同市声,到了一位伟大的艺术家笔下就变成了一首感人肺腑的乐曲,其中有“说不出的熨贴而又凄凉,像一个多情的幽灵独自追念那不能唤回的渺若烟云的以往,又是惋惜,又是哀伤,那样充满了怨望和依恋,在薄寒的空气中不住地振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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